但这种所谓的最好,放在顾辞前世的知识体系里,大约只相当于南北朝后期的宫体诗水平。
靡靡之音,柔弱无骨。
顾辞合上诗集,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他心里有底了。
在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拿出李杜苏辛那些光芒万丈的千古绝唱。
只要随便抛出几首初唐四杰的作品,甚至哪怕是陈子昂的一首短诗。
就足以在这个时代引发一场海啸,艳羡绝伦。
第三天。
鹿鸣书院的晨钟敲响。
秋老虎的余威渐渐散去,讲堂外那棵老槐树落了满地的黄叶。
山长周秉文今日讲的是《孟子》。
他依旧是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把浩然之气四个字拆解得支离破碎。
他讲课有一个习惯,每讲到得意处,便会闭上眼睛摇头晃脑。
学子们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
只要他一闭眼,下面便会有各种小动作。
前排的学子们听得昏昏欲睡。
后排的几个干脆把头埋在书案下,躲在下面玩起了蛐蛐。
赵文翰坐在第一排,脊背挺得笔直。
他是不屑于做那些小动作的。
他是赵县丞的侄子,他有着自己的骄傲。
他甚至觉得,周秉文的讲义有些浅薄了。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只是用那种挑剔的目光,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顾辞坐在角落的矮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没有蘸墨的干笔。
他在废纸上虚空比划,复盘着昨日看过的历年县试真题。
午正时分,散学的钟声终于响起。
讲堂里顿时活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