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烧了小半夜,火光渐渐矮了下去。
也不知到了几更天,驿站外头猛地刮起了一阵怪风。
这风来得极是蹊跷,冷飕飕直灌进来,将两堆篝火都压得伏低了三分。
一时间,火星四溅,明明欲灭。
众人被这阵冷风一激,纷纷从睡梦中幽幽转醒。
有的人尚在迷糊,有的人却已骤然察觉到了不对。
那股冷风里头,分明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腥气,像是打翻了千百个臭鱼篓子,熏得人直犯恶心。
守夜的两人先是一激灵,随即霍然站起。
一人猛地拔出腰刀,嘶声低喝:
“来了!”
另一人则抄起一根燃着的柴火,抖着手往门口照去。
众人闻言,尽皆惊醒。
一时间拔刀的拔刀,执棒的执棒,连那两个老人都挣扎着爬起身来,颤巍巍缩到了墙角里。
那年轻男子一跃而起,手中长剑“仓啷”一声出了鞘,剑锋映着残火,泛出一线冷芒。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地面上缓缓拖行,碾过碎石,压过枯草,朝这边靠过来。
年轻人压低身子,目光死死盯住门外,另一只手朝身后的老人急急摆了摆,示意他们往墙根再退。
那几个持哨棒的汉子也纷纷扎稳脚步,虽是人人面有惧色,却没有一个往后挪动半步。
便在这时,门外那片浓墨似的黑暗里,悠悠忽忽地,亮起了两盏灯。
那灯泛着幽幽的青碧色,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静静地停在了门口。
众人正自心底发毛,却见那扇没了门板的门框中,一个硕大无朋的蛇头,缓缓探了进来。
原来那两盏灯,竟是它的一对招子。
那巨蛇吐了吐信子,足有三尺来长,猩红如血,嘶嘶作响。
腥风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一时间,驿站内死寂无声,只余篝火残喘的微光,映着众人惨白的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