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竞应了一声,转动方向盘。
到苏曼家门口后,陆北辰在巷子里站了很久。雨不算大,细细密密地织下来,打在青石板上沙沙地响。苏曼二楼的灯还亮着。
他在那团光底下站着,没有动。抬起手,又放下了。
左臂的伤口在袖子里一阵阵地发胀,缝过针的地方被雨水浸得生疼。绷带边缘凝了一层干涸的红褐色,蹭在衬衫袖口上。他往下拽了拽,遮严实了。他是来带她回家的,不是来让她担心的。
但他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对不起,我来晚了,今天站里临时出了点事。
这些话在车上排演了很多遍,每一句都太轻了。
她等了那么久,把票放在石阶上,一个人走了,连家都不愿意回。
他要怎么解释。
解释了,他就还是那个让她白等了一下午的人。
他以前从来没让她白等过。小时候她说“哥你明天早点回来”,他就真的提早回来,手里拎着她爱吃的桂花糕。
她说“哥你陪我去放风筝”,文件批了一半就放下。
他答应她的事每一件都做到了,就这一次。
他站在雨里,看着二楼窗户里透出来的那团暖光。
她还醒着,是不是还在哭。
他想起今天出门时她站在楼梯口,嘴张了张又合上了。她大概是想说“哥你早点回来”,可她没说。
她现在已经不说那句话了。
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趴在窗台上等他回家,不再在校门口踮着脚往巷口张望,不再在他晚归的夜里窝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睡着。
她还在等。今天她去电影院等,他没有来。她大概再也不想等他了。
他抬起手,终于敲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