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腰间的配枪解下来,放在抽屉里。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街上阳光明媚,车水马龙,卖糖葫芦的吆喝声隔着窗户传进来。
他拿起桌上的报纸,又看了一遍那篇《秦淮无灯夜》。
看着那些年轻的名字,看着郭文彬绝笔信里写的“中国不会亡”,指尖在那五个字上顿了顿,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们跑了。
幸好,那些年轻的生命,没有像正月初七的三个孩子那样,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那里还留着元宵晚上的触感。软软的,带着麦芽糖的甜。
窗外忽然飘来一阵街边麦芽糖的甜香,和昨晚夫子庙的味道分毫不差。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怎么那么巧?
偏偏就是昨天晚上出事。
撞翻的花灯担子,滚了一地的兔子灯,她扑过来时带起的风,还有落在他唇角的、带着颤抖的吻。
偏偏就是他摸向配枪的前一秒,偏偏就是他要拔腿往监狱跑的瞬间。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棉线,轻轻缠上了他的心脏。不疼,却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赶出了脑子。
不可能。
他拉开抽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最里面那枚泛黄的纸星星——是她九岁那年折的,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五个角歪歪扭扭的,有两个角被她用铅笔涂成了蓝色。
他当时问她为什么要涂蓝色,她说星星本来就是蓝的。
他把那颗星星放回原处,关上抽屉。
微微是他一手养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