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
她说得那么轻巧——好像这两个身份可以像积木一样,白天搭成兄妹。
晚上拆了重组成爱人。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下去,“既可以当哥哥,又可以当爱人——你以为这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以为我们锁上门,就能把外面的世界隔绝。你以为今天晚上被我压在身下亲,明天早上坐在对面叫我哥哥,你觉得我做得到?你太看得起我了。”
“那就不要分清。”她看着他,眸子亮得灼人,“为什么要分?谁规定爱一个人只能有一种身份。你养了我十四年,教会我写字、读书、做人——唯独这件事你教不了。我自己会。我爱你,你只要说你也爱我,剩下的我自己来。”
他避开她的目光,换了个方向继续劝,语气里泄了几分撑不住的软,“你以为有了那层关系,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不是吵一架分个手就能一拍两散的。你要是后悔了怎么办。我们还能分手吗?分手了还能做回兄妹吗?天天在一个屋檐下,一桌吃饭,一个院子进出,你觉得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心无芥蒂?”
“我全想过。”她答得毫不犹豫,“想过所有坏结果,可我还是选你。”
“你现在觉得八岁不算什么。”他看着墙上晃荡的树影,语速很慢,像在自言自语,“等你三十,我快四十;等你四十,我快五十。你现在觉得我能扛事、能依靠,可是微微,我也会老,也会病,也会有扛不动的那天。到那时候你回头看,会后悔把最好的年华耗在我这个老男人身上。”
“我不会后——”
“还有方叔周妈。”他抢先打断,“他们把你当亲闺女疼了十几年,你让他们怎么接受?你还想让他们为你担惊受怕多久?”
“让方叔周妈担心,你就没有责任吗?”她抬着眸盯他,寸步不让,“刚才主动亲我的,难道不是你吗?刚才把我压在枕头上,手指缠着我的头发,吻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的——难道不是你吗?”
每一句都戳在软肋上,戳得他体无完肤。
这些事他都做了。
亲了,抱了,越界了。
没法否认,也没法抵赖。
“是我亲了你。”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自嘲,“这是我的错。是我失了分寸。”
“我不觉得错。”
“我觉得。”他猛地转回头,目光里翻着自毁似的疯狂,“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一个连自己妹妹都惦记的混账哥哥?还是想要一个往后满脑子都是腌臜念头、天天盯着你、恨不得日日夜夜都缠着你的变态男人?”
沈见微梗着脖子顶回去:“我——”
“你听我说完。”他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话说到这份上,软的已经没用了。
他咬了咬牙,把最伤人的那句话扔了出去,“我亲你只不过是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罢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墙面,搭在膝上的那只手微微收拢了。“我是个正常男人,而你是个漂亮女人,凑得近了,是个男人都会走神。但这不代表爱,换作任何一个漂亮的女人躺在我面前,我都会这样。”
这话一出来,她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眼眶里那点光晃了晃,像要灭。
可下一秒,它又烧起来了,比刚才更旺,更烈,带着点把心横出去的烈。
“你看着我。”她伸手掰过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亲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你抱我的时候,手上那个力道——换谁都行吗?”
他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