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过了片刻,他把视线偏开了。
“你不敢看我。”她笑了一声,眼泪糊了脸,“你审了那么多人,什么话都能问出来。可你自己撒起谎来,连眼睛都不敢抬。你刚才说的那些,你自己信吗?”
他没有回答。
“你不信。你只是想让我死心。”她的拇指蹭过他眼睑下方,“换做其他任何女人——你会半夜三更跑到她房间里来吗。你会坐在她床沿上看她睡着的样子吗?你会亲她吗?你会亲完还舍不得撒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气吗?你说啊。”
“够了。”
“不够。”她不肯罢休,“你敢说今晚的事全是意外——你说啊。”
“我是你哥!”他忽然拔高了声音,带着点被逼到绝路的恼羞成怒,“你是我从废墟里抱回来的!我给你洗澡,给你梳头,给你掖被角!你叫我哥叫了十四年——长兄如父!你见过哪个父亲跟女儿在一起的!”
“我姓沈,你姓陆,我们是哪门子兄妹?你从废墟里把我捡回来,是你自己选的。你选了我十四年,现在你不能再选一次吗?”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拇指慢慢蹭过她颧骨上的泪痕。
“微微。”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再也撑不住的疲惫,“别再逼哥哥了。今晚的事,是我越了界。我混账。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房子,你想去哪儿读书我都供你。唯独这个不行。你听哥哥一句,忘掉今晚。明天起来,我们还是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不好。”她看着他,眼泪滑下来,落在他拇指上,“你以为你亲了我之后,还能回到从前吗?”
“对不起。”他说。
“我不要你道歉。”她握住他的手,把他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拉下来,按在自己手心里,“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爱我。”
“我一直很爱你。”他看着她,声音很轻,很稳,每个字都像是在心口上搁了很久才拿出来的,“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不是这种爱。”她的手指收紧,“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种。”
他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的时候,声调忽然变了,像是在给犯人下最后的通牒:“沈见微,如果你以后还想做回正常兄妹——就忘了今晚。”
她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没有去擦。
只仰着脸看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动了。
手直接探到他睡裤的腰头,去解他的扣子。
她的手指不听使唤,扣子又小又滑,捏了好几次都没捏准,指甲刮过金属扣,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