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低头看着沈见微。
窗外有风,石榴树的影子晃过窗纸,她嘴唇上的温度真切地贴着他的,她的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得又快又乱。
他们现在就像马维尔笔下羞怯的情人——死亡的幽暗洞穴里,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却偏要在活着的时候把一切都烧干净。
但此刻不是死亡。
此刻是活着,是滚烫的呼吸和纠缠的手指,是两颗心隔着一层薄薄的胸腔,把时间的沙漏踩停在半空——所有的沙粒都悬着,所有的明天都退到了这间屋子以外。
如果他们正在踏入的是一个被世人称为禁忌的坟墓——由人伦铸成,由兄,妹之名封死——那至少在这个夜晚,在这间只有月光敢进来的房间里,他们会在这里拥抱,会在这里亲吻,会在这里活过来。
陆北辰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这一次并非失控。
而是清醒的、主动的、明知故犯的。
他只知道,今天下午站在滁州月台上,看不见她影子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空的。他守了十几年的人,差一点就没了。
去他的规矩,去他的枷锁。
他扣着她腰的手紧了紧,把她更深地嵌进怀里。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隔着睡袍摸到她后背那块纱布的边缘,动作立刻轻了。
沈见微感觉到了,把他的手按回自己腰上。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隔着棉布,她的体温比他想象中更烫。
她微微仰起下巴,嘴唇从他嘴角滑到下颌,一路蹭过去,蹭过他下巴上冒了一天的胡茬。
痒。
两个人都痒。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窗外的石榴树影从床头挪到了床尾,久到月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枕头上,久到他们的唇瓣相离时牵起极细的濡湿银丝。
他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胸腔里的心跳像两面被同时擂响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