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暖融融地裹着人。
后半程没再怎么说话。她把一碗饭扒得干干净净,他碗里还剩大半。
她想问他下午进房间时看见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想问——想问她昨晚睡得稳不稳,想问那张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可他什么都没问。
吃完饭周妈从厨房出来收拾桌子,沈见微起身帮忙端碟子,手刚挨到碟边,就被周妈摆手赶开:“去去去,别在这儿添乱,碗我来洗就行。”
她擦了手,走出厨房。
廊下的风卷着槐花香扑过来,她却闻不出半分甜,只觉得喉咙发紧。
酸的、涩的、愧疚的、庆幸的,搅成一团堵在胸口。
她又骗了他。
一次,接着一次。
周五晚上,陆北辰在饭桌上问她明天几点走。
“七点,赵竞送我。”
他把一块红烧肉夹进她碗里,瘦的那半,肥的已经替他剔掉了。她低头扒饭,把那块肉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第二天一早,沈见微推开院门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层蟹壳青。
巷口早点摊的鼓风机嗡嗡转着,火星子从烟囱口窜出来,落在青石板上,滋地一声灭了。空气里混着炭火味和甜豆浆的香气。
她换了件靛蓝色的学生旗袍,长发编成两条辫子盘在脑后,背着一个帆布书包。
书包带压在肩窝,轻得像没装东西——只有她知道,夹层里缝着半张应急路线图。
“小姐。”赵竞站在车旁拉开车门,“副站长天不亮就去了站里,让我送您去车站。马德贵在车上接应,到了都安排妥当了。下午两点返程,我在出站口候着。”
“知道了。”她坐进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