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去之后,石窟里忽然格外安静。
风也不吹了,藤蔓也不晃了,连崖壁上那滴水也不再往下滴。佛眼半垂,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
“那要看是什么样子。”他说。
“如果不是变,是她本来就有你不知道的那一面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但亮得让他有点看不透——像深潭底下的暗流,他看不清轮廓,只知道它在那里。
“那得看是什么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人都会有事瞒着别人。有些事,瞒着就瞒着了。但有些事——”
他停了一下,“我信她。我信她不管瞒了我什么,都不会害我。”
沈见微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让它在心里发酵,变成一种说不清是酸还是涩的东西。
佛在看。
她在心里说——我会害了你吗?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是谁,你还会说这句话吗?
她把手指从他手腕上慢慢松开,把写生箱拎起来,转过身去。“走吧,前面还有好多石窟没看。”
“嗯。”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裙摆轻轻擦过他的裤腿。
他落后半步,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穿过千佛岩下的石径,佛在身后,路在身前。
刚才那些话还悬在空气里,像崖壁上那滴没有落下来的水珠,悬在半空,将坠未坠。
“哥。”
“嗯?”
“那尊佛少了一只眼睛。可它还在看。”
山道两旁的枫树在风里轻轻晃,远处栖霞寺的钟声沉沉降落,散入枫林深处,听不见了。
他们沿着石阶往下走了一程。
枫树渐渐稀了,沈见微走在前面,陆北辰落后半步,手里拎着她的写生箱。
佛前说过的话落在风里,没人提,也没人忘。脚下碎石被踩得沙沙响,倒比人声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