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在保密局审我们的人,我们用他的钱闹革命。”他把铁盒子往柜台底下推了推,“这笔账,这辈子怕是算不清了。”
沈见微站起来,把柜台上的书拿起来抱在怀里——是一本《世说新语》,老陈给她留的。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老陈一眼。
“陈叔,你说国民政府花那么多钱雇日本战犯——”她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咱们炸这趟专列的炸药钱,可不就是他们自己出的吗?”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嘴角的皱纹又挤成一团。“你这账算得——赶紧走,别让你哥回来找不到你。”
沈见微推开门,铜铃又闷闷响了一声。她把怀里的书抱紧了一点,走进了巷口的人流里。
沈见微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周妈正蹲在廊下收衣服,见她进来,朝厨房努了努嘴:“先生早回来了,扎在灶台前折腾快俩钟头了,我搭把手都给撵出来了。”
她换了鞋,轻手轻脚蹭到厨房门口。
陆北辰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军装外套脱了,只穿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肘弯。
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他手里拿着汤勺,正弯腰撇去汤面上的浮沫。
手臂上的筋络随动作轻轻动着,手势不太熟练,撇了两次才把浮沫撇干净。
旁边的案板上摊着一本卷了边的食谱,上面压着一块姜。
沈见微靠在门框上,看他拿着汤勺在那锅汤前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旁人眼里杀伐果决的陆副站长,进了厨房,倒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她没出声,转身去了客厅。
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那件小围裙——淡粉色,棉布料子,胸口绣了只垂耳兔,两只长耳朵一高一低地耷拉着,三瓣嘴歪歪的,倒显得有点憨。
周妈去年给她做的,她总共没穿过两回。
她拎着围裙回到厨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