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转了半圈,又停住。
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
带上门的时候,留了一道缝。
风从窗外吹进来,梧桐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像谁没说出口的心事。
晚饭是周妈一个人张罗的。方叔帮她端菜时还嘀咕了一句“你这腰别逞强”,周妈摆摆手说没事。
直到洗碗时才撑不住了——扶着灶台直不起腰,方叔把她扶回房里贴膏药,出来时围裙上还沾着半湿的水渍。
沈见微坐在餐桌旁,指尖转着玻璃杯。她看着周妈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抿了抿唇,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两天没洗,发梢已经发涩,蹭过脖颈时带着点黏腻的痒。
陆北辰刚放下筷子,正拿纸巾擦手。军绿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皮肤是常年晒出来的浅麦色。
“哥。”她叫他,声音不高,尾音拖得软乎乎的,带着点耍赖的黏糊。
他抬眼看她。
“周妈腰疼,我不好麻烦她,我头发痒得厉害,你帮我洗好不好?”
空气静了片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陆北辰看着她打着石膏的右腿,又移回她的脸。她的头发长了,乌黑的头发披在背后,发梢扫过腰际,灯光落在上面,泛着一层柔润的光。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低。
他起身,把让她右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她左脚先落地,右腿不敢吃重,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他身上。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半扶半抱地把她带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瓷砖贴到半人高,浴缸四个脚是黄铜的,龙头擦得锃亮。
陆北辰把浴缸边那把矮凳拖过来——那是方叔之前修水管用的,上面还搁着一把扳手。
他拎起扳手放到墙角,又找了个小板凳垫在她石膏腿下。扳手上蹭了点机油,他拿肥皂搓了搓手才回来。
“坐好。”他说。
花洒拧开,水落在他手背上,他调了两次水温,直到手背碰着不烫也不凉,才转到她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