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他揉着揉着,指尖不小心蹭到她小腿内侧,她的腿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手指跟着停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他继续揉,力道放得更轻。
沈见微把脸往沙发靠垫里埋了埋,胸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撞得她耳根都跟着热。
苏曼来探望过好几回。
头一回拎了一筐橘子,坐在床边剥给她吃,嘴里絮絮叨叨讲学校里的新鲜事。说周先生最近讲《西厢记》,讲到“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老先生念着念着忽然停住了,拿手帕擦了擦眼角,全班都安安静静的,不敢吭声。
沈见微靠在床头听她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觉得窗外的梧桐树都比平时绿了几分。
第二回来,苏曼提了一兜枇杷。说是自家院子里那棵老枇杷树今年结得格外好,她妈让她挑最大最黄的送来。
她把枇杷搁在床头柜上,剥了一颗塞进沈见微嘴里,然后反锁了房门,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眼里藏着点憋不住的坏:
“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她把书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个牛皮纸卷,裹了三层旧报纸,拆到最后才露出几样东西来。
几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封皮磨得起了毛边,纸页泛黄发脆,边角卷得像晒干的白菜叶,还带着淡淡的樟脑味。
还有一卷画片,展开来,画的是一对交缠的人影,线条拙朴,姿态却大胆到让人只看一眼就心跳加速。
苏曼把画片往她眼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表哥藏在床板底下的,被我翻出来了。你是没看见他那个脸色——我说要告诉舅妈,他差点给我跪下。后来我跟他保证不告状,他就把这套全让给我了。”
“苏曼!”沈见微一把拽过被子蒙住头,差点把石膏腿也兜进去。
“嘘——”苏曼赶紧捂住她的嘴,自己先笑倒在床上,银镯子叮叮当当地响,“你小声点!周妈在楼下熬汤呢!”
她把画片一张一张铺开在床单上,盘腿坐着,剥了颗枇杷,边嚼边点评。
“这张不行,腿画得太短了,比例不对。”
“这张好——你看这个手。”
沈见微拿被子蒙着半张脸,眼睛却忍不住往画片上瞟。那些粗粝的线条像细小的火星,落在她心上,烧得她心口突突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