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沈见微以为他不会有回应了。
他的手才慢慢收拢,把她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轻轻拢在了掌心里。
很轻,很慢。
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变成泡影。
月光慢慢移过床头,移过她打着石膏的右腿,移过他肩头那道旧枪伤。
她抱着他的手臂,他拢着她的手。
谁都没有再动,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
周妈推门进来,脚步顿在门口。陆北辰侧躺在床沿上,沈见微额头抵在他肩头,手环住他的手臂,手背被他拢在掌心里。
右腿搁在叠高的枕头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周妈轻手轻脚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临走时替他们掖了掖被角,又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
三日后出院。
张主任开了单子,又写了一张注意事项:不能下地,不能碰水,石膏六周后拆,拆了之后慢慢做复健,头一个月不能负重。
陆北辰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
赵竞把车停在医院门口。
陆北辰把她从轮椅上抱进后座,右腿搁在座椅上,底下垫了两个软靠枕。
她靠在他肩上。
车窗外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已经支起来,焦甜的香气混着春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
车停在公馆门口。
周妈在厨房里炖骨头汤,蒸汽顶着锅盖突突地响。布丁蹲在门廊下晒太阳,看见车停下来,摇着尾巴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