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榻上、屏风后,有人跪着,有人仰着头,有人的手指深深掐进对方的后背,连帷帐都被扯得变了形。
画上的人脸上没有五官,只勾了轮廓,但姿态里那股劲儿比任何表情都更直接。
苏曼凑过来,声音压得只剩气声:“跟你说正经的——我表哥说这种事,男人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沈见微一把推开她的脸,推得苏曼仰面倒在床上,笑得直蹬腿。她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耳朵却烫得能煎鸡蛋。
苏曼走后,沈见微把那卷画片压在了床头柜最底层,上面搁了本《古文观止》。
但晚上陆北辰回来的时候,她去客厅吃饭,总觉得他看过来的目光和平时不一样。
其实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在给她剔鱼刺时手指碰到她手背,她猛地缩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
沈见微的脸更红了,赶紧扒了一大口饭,含糊地说:“鱼刺卡到了。”
她低头扒饭,耳朵发烫,心里把苏曼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那几天,画片像是往她心里投了一枚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留意他衬衫下肩胛骨的动作,留意他握筷子时手背凸起的青筋,留意他低头靠近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前碎发的触感。
这些细枝末节以前也看在眼里,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让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周五那日,陆北辰回来得比平时早。推开门时周妈正在厨房里忙活,说小姐在房间里看书。
他上了楼,门虚掩着,沈见微正靠在床头,低着头,手里握着那把德国指甲刀。
她右腿打着石膏,左腿弯起来也够不到自己跟前,试了好几次都不行,正歪着身子使劲往前凑,鼻尖上沁着细汗,额前的碎发都湿了,贴在脸上。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点生自己气的懊恼:“哥,我剪不到。”
陆北辰把军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从她手里接过指甲刀,金属的外壳被她攥得温热。然后轻轻抬起她的左脚,放在自己腿上。
沈见微穿着白色的棉袜,脚踝细得一握就能折断。他的指尖碰到她脚踝时,她的小腿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