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委屈的、卸下所有防备的、终于敢软弱的哭。像在暴风雨里漂了太久的小船,终于靠了岸。
她哭得浑身发抖,右腿不能动,只能把上半身往他怀里缩,缩成小小的一团,眼泪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渗进了衬衫的布料里。
陆北辰没说话。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始终护着她的腿,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抚,从后颈到腰。
她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全哑,哭到再也没有力气,只剩肩膀还在轻轻抽动。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发顶,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哑哑的,带着他从未有过的发颤。
“微微。”
她没有应声,手指还揪着他的衣领。
“是哥不好。”每一个字都像浸了冰水的铅块,“是哥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手掌停在她的后背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喉结在她发顶上方滚了一下。
“对不起。”
沈见微在他怀里用力摇头,不是你的错。
她在心里喊,可嗓子哑得厉害,只能一个劲地摇头,把脸在他肩窝里蹭得更紧。
他懂了。
什么都没说,只是手重新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着,力道温柔得不像话。
窗外的麻雀又叫了两声,远处的钟楼敲了八下,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咕噜声,慢慢远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松开手。那块被她揪了半天的布料皱得不成样子,铜扣硌得她拇指发红。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鼻尖红得像樱桃,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晃就掉。
陆北辰用指背蹭了蹭她眼角的湿痕,动作很慢,从眼角到颧骨,轻得像碰一片羽毛。指尖擦过她下唇的时候停了半拍,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饿不饿?”他问,声音已经平复了些,却依旧带着未散的沙哑,“周妈天不亮就送了粥来,一直温着。”
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