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她慢慢躺好,拉过被子给她盖到胸口,然后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拧开盖子,小米粥的香气立刻漫了开来,里面放了切碎的瘦肉和青菜,熬得烂烂的。
他倒出一碗,拿瓷勺搅了搅,自己先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然后送到她嘴边。
她张嘴喝了。粥很暖,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干疼的嗓子。
他又舀了一勺,送到嘴边之前,习惯性地吹了吹。
沈见微张嘴的时候,柔软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
勺子晃了一下,粥滴在碗里,叮的一声。
他的指尖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用拇指蹭掉勺边沾的粥粒
她飞快地抿紧嘴,视线钉在碗沿的青花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单上的针脚。
“哥,”她小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也吃。”
他沉默了一瞬,舀了一勺送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喂她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安安静静地把一碗粥分完了。
全程没有再说话,只有瓷勺碰到白瓷碗沿的清脆轻响,和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他把空碗搁在一边,拿了一块干净纱布,叠了叠,替她擦嘴角,蹭过她下巴上结了痂的伤口时,手指又轻了几分。
擦完,把纱布搁在床头柜上,重新坐下,指节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
“昨天,”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去码头了?”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低下头,指尖绕着纱布边缘慢慢打了个结,又解开。
他也没有催,就只是拢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蹭着。
“我想寄封信。”她开口,声音还很轻,但很稳,像是在心里排演了无数遍,“给我母亲娘家一个远房亲戚,姓刘。我已经十几年没回去了,不知道还在不在,想着寄一封试试。码头的信铺子能走直达徐州的邮船,比城里快三天,离学校也近,我就一个人去了。”
“寄往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