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吞下的这几百万两白银,也是用来屯私兵的,于是祖父就开始搜集证据,可就在他将要上京之时,英国公趁夜带人上门,以贪污谋逆之罪,直接屠了顾氏满门。”
“那时我年幼,是奶娘将她的儿子推了出去,替我去死。”
说到此处,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却红了眼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当天晚上,除了我,府上所有人都死了,可他们翻遍了整座府邸,也没有找到祖父留下的证据,哪怕如今已经过了近十年,英国公也一直派人在暗中寻找。”
他说着,看向宋明月,“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的东西,你是从何得来?”
“还有,你……是什么时候,知晓我身份的?”
“我,是不是还有亲人在世?”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竟带上一丝乞求。
宋明月的气一下就散了大半。
家破人亡,全族被屠的炼狱她也曾去过,她仍旧能清晰地想起当时剜心般的痛,刻骨的恨,以及无力的绝望。
所以此时,她也很能理解裴铉心中的期盼,盼着还有亲人在世,盼着能有人驱散他心中的孤苦。
“我早说过,在接近你之前我就调查过你,从未想要隐瞒。”
“但我知道,我查出来的都是假的,你的真实身份,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的?”裴铉愣住。
“嗯,”宋明月点点头,“那天在山洞里,你高热昏迷,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胡话,我自己拼拼凑凑,猜都能猜出来。”
裴铉一向淡定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耳根悄悄爬上一抹薄红,“啊?我……拉着你……”
突然想逗逗他,宋明月又点点头,“对啊,你拉着我,哭着喊娘,说舍不得我想我,还……”
“够了!”裴铉面红耳赤打断她的话,目光躲闪着不敢再看她,“我……我已经知道了。”
自从顾氏被屠后,他便有了梦魇的毛病。
他一直吃药控制,瞒得很好,身体也因长年累月服药而不堪重负,比寻常男子弱了不少。
可那日事发突然,他完全没有时间反应,被她发现也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