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警,没有干扰杂音,所有频段瞬间静默,彻底断联。
赤练脸色骤变,反复调试频段,指尖飞快滑动屏幕,可设备毫无反应,彻底沦为一块废铁。
“队长!全域信号失联!”赤练急声汇报,“不是局部干扰,是整座九龙城寨范围内,所有加密、公用、应急频段全部被掐断,彻底无法对外联络!”
此前边境点位的信号屏蔽,尚且有迹可循、有范围可查。可眼下这场静默,来得无声无息、无边界可寻,像是整片空域被人亲手封禁。
秦烈眸色一冷,心底那丝违和感彻底落地。
归墟锁人,顺带锁域。
棋位激活的瞬间,整座九龙城寨,已然沦为独立于外界的封闭囚笼。
“难怪物资失窃差值极小,难怪边境失联毫无痕迹。”秦烈低声复盘,字字凛冽,“对方根本不在乎物资、不在乎防线,所有小动作都是铺垫,只为最后这一刻——隔绝内外,封死退路,把我们困在这片锁杀空域里。”
赤练心头沉甸甸的,沉声追问:“现在彻底无法联络本部,我们要不要强行突围城区?”
秦烈抬眼望向窗外,落日彻底沉落地平线,暮色快速笼罩整片破败城寨。街巷里,队员的收尾动静依旧有序,没人察觉头顶早已笼罩的致命危局。
他目光扫过楼下规整列队的队员,忽然捕捉到一处极细微的异常。
街巷角落,一名负责看管俘虏的队员,站姿略显僵硬,抬手擦拭脖颈的动作机械凝滞,完全不同于平日的利落模样。
只是一瞬,那丝异常便归于正常,快得让人误以为是暮色昏暗带来的视觉误差。
可秦烈的眼神,瞬间彻底冷透。
不止外部锁局。
内部,也早已被人悄然渗透。
“不急着突围。”秦烈压下眼底寒芒,语气沉稳依旧,不动声色掩去方才所见,“贸然全员移动,只会暴露我们心神慌乱,正中对方下怀。”
“传令,小队原地警戒,两两互守,禁止单独行动。所有俘虏,重新逐一核对身份、查验体征。”
赤练虽不解深意,却无条件服从,立刻转身下楼传令。
顶层再度只剩秦烈一人。
晚风再次吹起,终于驱散了方才诡异的凝滞,却吹不散周身盘踞的阴冷锁力。
他缓缓抬起完好的右手,指尖抵在左臂伤口外侧的绷带之上,凝神感知。
血脉深处,那股阴冷异力温顺蛰伏,不躁动、不爆发,却死死扎根经脉,如同一枚无形的种子,牢牢绑定他的气息轨迹。
更诡异的是,这股异力的频率,隐隐让他感到熟悉。
像是三年前深渊终战里,那道他始终没能彻底溯源的残存气息,破碎、微弱,却烙印刻骨。
与此同时,千里深渊。
黑雾翻涌不息的悬空石台上,归墟棋位的幽红光芒稳稳亮起,不再暴涨,却凝实得骇人。
漆黑棋台表面,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光影轮廓,光影单薄虚化,正是九龙城寨顶层、秦烈伫立的孤冷背影。
黑袍人静立侧旁,垂眸望着那道光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身侧下属躬身低声汇报:“大人,锁灵成型,空域封禁完成。目标气息彻底绑定,三年内所有隐匿旧伤、血脉轨迹尽数溯源锁定,无半点偏差。”
黑袍人淡淡开口,声线清冷诡秘:“我要的不是一时困住他。”
“我要借他这道旧伤,借归墟棋位,一点点抽离他藏在骨血里、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掌控的本源根基。”
下属心头一震,不敢多言。
“另外。”黑袍人眸光微沉,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莫测的深意,“安置在他们队内的棋子,已经醒了。”
“别急着动。”
“让他看着自己的人,一点点出问题。让他亲手守住的安稳,亲手清零的暗患,全部变成反噬他的利刃。”
“秦烈这辈子最信掌控,最信大局。”
“那我便打碎他所有的掌控。”
黑雾涌动,棋光幽红。
无人知晓,这盘棋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隔空锁命,不是空域围困。
是人心。
是藏在光明之下,无人察觉的,**内部暗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