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完热闹都散了,有人真心实意地羡慕李氏,说两个女儿真能干,往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也有人心里酸溜溜的,背地里把李氏好一顿嫉妒,说方家这是走了狗屎运,指不定那银子来得不干净。
这些难听的话是没传到李氏的耳朵里,不然肯定得跟他们撕吧起来。
消息已经进了老方家。
里屋的土炕上,白氏正裹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被,有气无力地哼唧装病。
听见曹氏说的,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曹氏的脸上,尖着嗓子喊:“你说啥?李芸娘那娘仨要盖房子了?还是青砖瓦的?”
曹氏缩着脖子往后躲了躲,生怕婆母的唾沫溅到自己脸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啊娘,我今日去河边洗衣裳,听村里人说的!我还特意绕过去看了,那青砖整整齐齐码在地里,听说她们还专门买了两亩地,就是为了盖这房子!”
“啥?两亩地!”白氏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炕沿上:“她们是挖到金山银山了?敢拿两亩地来盖房子!”
她骂骂咧咧了半晌,突然把矛头对准了曹氏:“都是你这个贱妇!当初要不是你撺掇老娘把她们赶出去,现在咱们不也能跟着沾光住青砖瓦房?你去!现在就去李芸娘跟前跪着!磕头求饶,也得把她们求回来!”
曹氏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今儿个特意把这事儿说给婆母听,就是想撺掇这老东西去出头,自己才不会傻到去挨方若宁的打呢!
这段时间她在家里,日子过得跟黄莲似的,稍微有点不顺心,婆母不是用手指头戳她的额头骂她没用,就是用力掐她的胳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老虔婆想让她去送死?门儿都没有!
她垂下眼皮,带着哭腔:“娘啊,自断亲后,你也是知道的,方若宁那丫头心狠得很,别说我去磕头求她,就算我死在她家门口,她怕是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又凑到白氏耳边,压低声音道:“不过我听村里人说,她们最近在城里摆摊卖吃食,生意好得很!娘,咱们不如想想办法,把她们的方子弄过来?她们能靠这个赚大钱,咱们肯定也能!到时候别说青砖瓦房,就是盖个大宅院都不成问题!”
白氏的眼睛亮了,贪婪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想也不想就吩咐:“那你去偷啊!把那方子偷过来,咱们自己做了卖!”
她才不会去触方若宁的霉头呢!
上回被那死丫头摁在地上打的滋味,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楚,身上的淤青消了好些日子才下去。
今日装病是真的,可那痛也是实打实的,她可不想再当着全村人的面丢一次脸,那老脸要是再丢光,她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曹氏一下僵住了,心里暗骂这老东西狡猾。以往遇到这种事,老太婆早就撸起袖子冲出去撒泼了。今儿个反倒把脏活儿累活儿都推到她头上。
她苦着脸,绞尽脑汁找借口:“娘,我也想偷啊!可那李芸娘跟门神似的,整日守在那破屋门口,寸步不离的,我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白氏立刻沉下脸,声音又尖又利,不耐烦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仨白眼狼赚得盆满钵满,咱们在这儿喝西北风吧?”
曹氏本就不想当这个出头鸟,见状索性装成一只鹌鹑,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我……我也想不出办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