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才有力气搞事。
九点半。
王雪琴把车停在一家小报馆后门那条巷子里。
熄火之前她先摇下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没人,只有一只猫蹲在墙头看了她一眼,又跳下去了。
她推开车门下来,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袋。
报馆后门的灯还亮着。
她抬手敲了三下,等了片刻,门开了一条缝。
编辑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见是她,把门拉开了一些:“太太,这么晚了——”
“明天的版面,我改主意了。”王雪琴把牛皮纸袋拍在桌上,“三篇,你送去,分三家登。笔名就用‘沪上金刚’。”
她说着把纸袋打开,三篇文章整整齐齐地叠在里面,纸边压得平平整整,像是被人反复抚平过。
编辑拿起最上面那篇扫了一眼,抬头看她:“太太,这个内容……”
王雪琴说:“你登不登?不登我去隔壁。”
编辑把文章放回纸袋里,说:“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太太,只是这笔名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就这个,不许改!”王雪琴转身走了。
她走出后门的时候,巷子里那只猫已经不在了,墙头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风里晃了一下。
十一点。
汪公馆门口。
王雪琴没有熄火。
她把车停在正门口,车灯直直地照着那扇雕花铁门,然后她的手按在了喇叭上。
那一声又尖又亮的鸣响划破了整条街的夜色,像是有人用刀在空气里划了一道口子。
她没有松手。
喇叭声连成一片,追着那扇门往里钻,又尖又亮,像是要把整栋楼里的人全部从床上拽起来。
二楼。
陈碧君原本已经躺下了。
她听见第一声喇叭的时候没有动,以为是谁路过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