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回家推开陆家大门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拢在沙发那一小片地方,陆振华坐在光里听曲子,影子投在墙上,被拉得很长。
桌上放了报纸、杂志,全是被翻动过的样子。
她换了鞋,把外套挂好,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爸,雪姨呢?”
陆振华眯着眼,没抬头:“不知道。吃完晚饭说出去逛逛,到现在没回来。”
依萍走到沙发旁边站定:“出去逛逛?逛了快四个钟头了?爸,我们出去找找吧!”
陆振华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老高跟着的,不用担心。她啊,就是去汪家骂人了!”说罢,拿过报纸让依萍看。
“爸,这些都是汪家故意做的?”
“嗯,不用管。咱们不去掺和那些事,好好过日子就行!”他说完又低下头去了,报纸在他手里哗啦响了一下,“你做的事很危险,自己多注意,王雪琴那个疯婆子死不了,人家要她闹腾……”像是那件事已经翻过去了。
依萍站在那儿,看了他两秒,“爸,他们要雪姨闹转移注意力,是不是用了我们的安危做了要挟?”
陆振华看了依萍一眼,没有再说,依萍说了句,“爸,对不起,是我拖累了陆家,以后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冲动了。”
“你长进了就好,凡事考虑清楚,如果不能一击致命,那就夹起尾巴等待时机!”
“好!”
“你做的事有眉目了?”
“有消息出来了,但口头承诺,还需要继续坚持下去。”
“自己在外多注意安全,还是那句话,活着最重要,才有翻盘的机会。”
“嗯,我知道爸。”
“明天拿六百大洋,去礼和洋行找黄经理,我托人从苏联帮你买到了一件防弹衣,你拿到了要每天穿好。”陆振华声音传来。
“爸。”依萍声音低了些,“我已经有一件了,这个……”
“他给的是他给的,这是我给你的。”
“好,谢谢爸爸。”
“嗯!早点睡。”
她上楼之前,把客厅那盏落地灯旁边的壁灯也拉开了。
金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没有说话,退回灶台边去了。
灶台上还温着一碗燕窝,是王雪琴出门前交代的,盖子虚掩着,热气从缝隙里丝丝地往外冒。
金婶走过去把那碗燕窝端上了楼,依萍问了问金婶,金婶说她也不知道太太什么时候会回来。
王雪琴今日是吃了晚饭才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