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悬没有再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侧身绕过他,伸手推开501病房的重型隔音门。
房门打开,尿毒症患者常见的酸腐味和消毒水味一起涌出来。
厚重窗帘遮住夜色,床头灯只亮了一盏。
宽大的病床上,陆骁静静躺着,面部浮肿,皮肤呈古铜黄色,胸廓起伏又深又急。
床旁监护仪上,心率一百二十六,血压九十六比五十八,血氧九十一。
心电波形偶尔拖出一段不规则的宽大畸形波。
一台没有院内财产标签的便携式血液透析机摆在床旁,管路已经铺开。
旁边的不锈钢治疗车上放着两袋透析液,标签被重新贴过,批号处有一块撕过的毛边。
简东明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根透析管路,正准备接到陆骁颈内静脉深静脉置管上。
“简教授。”
周悬的声音落在病房里。
简东明手一抖,管路从指间滑了一截。
他转过头,白大褂下面还穿着审查站常见的灰色衬衫,领口扣子扣错了一粒。
“周悬?你怎么进来的?”
“走正门,刷公函,坐电梯。”
周悬看了一眼透析机参数,“比你从审查站跑出来给危重病人做未登记透析体面一点。”
简东明把管路放回治疗车,挡在透析机前。
“陆教授高钾、酸中毒、少尿,这是紧急床旁净化。你不要把医学问题政治化。”
“医学问题?”
周悬走到床尾,伸手按亮监护仪旁的病历屏幕。
系统里最新医嘱停留在下午六点,只有护肝、纠酸、利尿和抗感染,没有任何血液净化申请。
他转头看向简东明。
“申请单呢?肾内科会诊记录呢?透析液院内领用单呢?抗凝方案呢?你准备把这些写进哪份病历?写进陆晨的保险柜?”
门外,陆晨跟了进来,站在门口没有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