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被冤枉,而是因为每一条都踩在了线上。
他确实想过。在膝跳反射般冲进抢救室之前的那三秒钟里,那些念头全都闪过。
周悬看着他,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
“萧明哲,你的手术做得不错,理论功底也扎实。但你身上缺一样东西。”
“什么?”
“你还没想清楚,白大褂穿在身上,到底意味着什么。”
周悬从窗台上拿起保温杯,往分诊台走。走了三步,他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怕担责,就别穿这身白大褂!”
声音不大,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就散了。
周悬走回分诊台,坐下,翻开菜谱。好像过去一个小时发生的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萧明哲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白大褂。
左胸口袋上别着工牌。照片里的他西装革履,下面印着一行字:清河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萧明哲。
他在霍普金斯的毕业典礼上,穿的也是白大褂。那天拍了很多照片,发了二十几条朋友圈。
背景是大礼堂,身后是常春藤,评论区挤满了恭喜。那件白大褂是新的,领口的折痕都还没散。
他低头看看身上这件。袖口沾着蒙脱石散的白粉,下摆溅了洗胃液,领口被汗洇出了一圈盐渍。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钱德胜发在科室群里的消息。
“关于今天百草枯中毒患者的收治,系周悬副主任个人决定,未经科室审批流程。特此说明。后续如有医疗争议,由当事人自行承担。”
消息下面,没有人回复。没有点赞,没有表情。
十二个人的群,安静得像停了电。
萧明哲握着手机,拇指悬在输入框上。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半行,又删掉。
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走进抢救室。老人的胸廓平稳起伏,监护仪节律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