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从凉师爷手里接过那根断骨,看了看,然后勾唇一笑,抬眼对凉师爷道:“你的发现是不是——这儿是战场,不是祭祀用的殉葬坑?”
“对!没错!”凉师爷眼睛亮的吓人,像是看知己似的看着清明,夸道:“还得是陆小哥啊!”
赵安邦凑过来看了看骨头,然后又看了看清明和凉师爷,最后跟同样一脸懵的老痒和无邪对视一眼,抬手打断了凉师爷即将脱口而出、对清明滔滔不绝的赞词。“等等等等,这解题步骤是不是跳太多了?怎么就知道这里是战场了?”
清明轻笑出声,把手里的骨头还给了凉师爷,但并没有开口。
凉师爷则激动地举着骨头的断口给他们看,边指边解释:“你们看,这是一根锁骨,就在这个位置。”说着,他在自己肩颈处比划了一下,然后继续道:“这个断口叫陈旧性骨伤,是死前形成的,可是这骨头上却没有任何伤口愈合的痕迹。这说明什么?”
赵安邦眨巴眨巴眼睛,像是个上课被提问的学生,老实回答:“说明这人受伤后没多久就死了?”
“正是!”有人接话,凉师爷明显更兴奋了。“这个位置受伤,大概率是被人用刀从锁骨上方切断了颈动脉、甚至是整个脑袋。动手的人下刀太快,收不住刀,所以才会砍在了这里。而这样的骨头不止这一根,在下刚刚看了看,这附近的锁骨上几乎都有类似的刀伤!”
“更易懂的解释就是……”清明挂在无邪背上,左手按着他的肩膀,右手抬手轻轻在他脖子上横向划过,边动作边跟老痒和赵安邦说:“如果是祭祀,那祭品会被人从这里划开脖子。但如果是在战场上,则大概率会是这样。”清明的手从无邪的左耳垂下方斜着落下,最后正好落在了他的锁骨上,完美的还原了骨头上断口的来源。
无邪打了个激灵,按住了清明在自己脖子上比划的右手,有些无奈,但也没把背上拿自己当“教具”的人推开。
凉师爷看着清明的动作连连点头,之后蹲下身从碎骨中又捡起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像是鳞片,有些薄,但肯定不是骨头。
无邪就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看了看,随即惊讶道:“这是青铜的甲片?”
“是汉代之后的制式,而且是夏季用的甲片!”赵安邦也凑了过来,这也是他的老本行。
“不错。”凉师爷点了点头,然后小心地翻过甲片,从那碎裂的甲片里剥离出来一片东西,“你们再看看这个。”
无邪一眼便认出了凉师爷拨出来的那片混着尸液的东西,“丝绸!”
懂行的无邪和赵安邦对视一眼,都觉得浑身发凉,只剩老痒站在那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什么意思啊?丝绸又怎么了?”
老痒的问题让无邪疯转的大脑冷静下来些许,他回头对老痒道:“我们进来的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古厍国留下的石俑,可是这里的尸骨却是汉代之后的人的。汉代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消失的厍人的陪葬坑里呢?”
听到这话,老痒“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怪不得陆月说这里是战场。诶?但是这是谁跟谁在打啊?”
“哑巴军队和……”清明还趴在无邪背上,他冲凉师爷手里的甲片扬了扬下巴,然后又看向地上一副四周完全没有甲片的骸骨,继续道:“厍国先民后裔。”
“几千年,他们怎么不走呢?”赵安邦喃喃自语地看着那堆骨头。
“可能是守墓人吧。”清明终于不靠着无邪了,他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地上一处明显更黑、更粘稠的泥,对其他人说:“其实还有第三个证据——这里的地上被浇了火油。”
“什么!?”这话让刚刚想放火的老痒一惊,低头去看,发现地上真有火油,只不过是跟尸油、尸液混在了一块儿,看不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