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脊背绷得极紧,像是一张拉满到极致、随时会崩断的弓。
沈清宁的目光微微偏移,又落在了站在一旁的红绡身上。
这个穿着暗红色旗袍、向来张狂泼辣的女人,此刻正偏着头,看着院墙外光秃秃的树杈。
她涂着丹蔻的指甲,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掌心。眼眶周围那一圈微红,被她用极其生硬的冷漠强行掩盖了下去。
沈清宁收回视线。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在识海中冷冷地回绝了侯卿。
“哦?”侯卿挑了挑眉。
沈清宁看着石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药膳,“如果现在告诉他,估计他的精神支柱经崩溃了吧。”
她太清楚这种执念的力量。
祁书桓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他难道真的不知道“死而复生”有多荒谬吗?
他只是不愿意醒。
而红绡,明知道那个男人心里装的是别人,却依然义无反顾地陪着他发疯。
两个痴情人。
一个疯在梦里,一个疯在现实。
沈清宁切断了与侯卿的交流。
院子里的气氛依旧沉闷得让人窒息。
“咳。”
一声极其刻意的轻咳,打破了这片死寂。
苏晏舟靠在竹轮椅上,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极其自然地将沈清宁面前那杯凉透的茶水端走,换上了一杯刚倒的热茶。
他没有去看祁书桓,也没有接红绡的话茬。
“这长乐客栈的腊梅,开得倒是比奉天城里的好。”
苏晏舟微微仰起头,看着头顶金黄色的花瓣,语气慵懒,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话题根本不存在,“清宁,等我的手好了,折两枝放在屋里,去去这满身的药味。”
他这句话说得极其巧妙。
没有安慰,没有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