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祁书桓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来说,任何形式的同情,都是一种侮辱。
苏晏舟用这种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聊,硬生生将院子里那种快要凝固的悲气给冲散了。
沈清宁看着被推到面前的热茶。
她知道苏晏舟在转移话题。
“好。”
沈清宁端起茶盏,极其配合地应了一声。
红绡也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转过头,又恢复了那副泼辣的模样。
“喝喝喝!就知道喝!”
红绡一巴掌拍在祁书桓的轮椅靠背上,震得祁书桓闷哼了一声,“药都凉了!老娘辛辛苦苦熬了两个时辰,你今天要是敢剩一滴,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祁书桓被拍得往前一栽。
他没有发火。
他松开死死抠着扶手的手指,缓缓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再次挂上了那种温润、却透着几分欠揍式的微笑。
“红绡姑娘的手艺,祁某自然是不敢浪费的。”
祁书桓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他将空碗放在石桌上,用左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半副残破的金丝眼镜,目光转向苏晏舟。
“苏先生好兴致。”
祁书桓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绵里藏针的调调,“只是这折花的手艺,需要几分力道。苏先生这右手,怕是十天半个月都抬不起来了吧?”
苏晏舟靠在椅背上,毫不示弱地反击:“不劳费心。苏某就算只剩一只手,也比某些连路都走不稳、只能靠人推着走的人强。”
两个男人,再次在轮椅上开始了极其幼稚的言语交锋。
沈清宁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红绡翻了个白眼,抓起一把瓜子开始嗑。
阳光洒在跨院里,四个满身血债、背负着各自宿命的人,在这短暂的午后,竟然达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