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师干瘪的嘴唇微微颤动,“那是他把我从地狱里拽出来的代价。不过,当时的他,我能感觉出来,催动那个雷法也收了不轻的伤。”
阿蛮跪在竹席上,听得热血沸腾。
苗疆人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那个中原道士虽然狂妄,但在生死关头,宁可耗尽修为也要保住大巫师的命,这份气魄,当得起苗疆的最高礼节。
“大巫师!”
阿蛮抬起头,脸颊上的蜈蚣纹身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
“既然他是您的救命恩人,那他的徒弟如今现世,咱们是不是该去报恩?
只要您一句话,我立刻带寨子里的好手北上,替他扫平一切障碍!”
大巫师那只浑浊的独眼,突然定住了。
他看着满脸正气、准备抛头颅洒热血的阿蛮,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原本那种历经沧桑、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氛围,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诡异的裂痕。
“报恩?”
大巫师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突然破口大骂:
“报他奶奶个腿儿的恩!那个杀千刀的老瘪犊子!”
这声怒吼中气十足,震得吊脚楼的竹板都跟着嗡嗡作响。
阿蛮直接懵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在苗疆被奉若神明、平时连说话都慢条斯理的大巫师。
在他的记忆里,大巫师永远是阴沉的、威严的、喜怒不形于色的。
他甚至怀疑大巫师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体,怎么突然骂起了中原街头的脏话?
“大……大巫师?”阿蛮结结巴巴地开口。
大巫师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用手背掩住嘴唇,强行把那股子泼妇骂街的架势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