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转过身,看向二楼栏杆处摇摇欲坠的苏鹤元,语气冷硬得像一块铁板:“苏先生,验资通过。范克里夫先生的资金,完全真实有效。”
“一千万!”
大厅里爆发出不可遏制的倒吸凉气声。
“听见没?一千万底气!人家根本没把五百万当回事!”
“苏家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苏二爷就算把底裤当了,也拼不过瑞士银行的本票啊。”
“别挣扎了,认栽吧。在绝对的真金白银面前,什么上海滩枭雄,算个屁。”
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讽声,化作实质的巴掌,噼里啪啦地扇在苏鹤元的脸上,将他作为上位者的尊严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苏鹤元身形猛地晃了晃,向后踉跄了半步。
加?
再加哪怕一万大洋,他就得动用苏家最后用来保命的底子。一旦资金链断裂,他在上海滩的上万个仇家,会像闻见血腥味的食人鱼一样瞬间扑过来,把他和整个苏家生吞活剥。
不加?
他找这座西郊古墓这么多年!为了这滴能让人重获新生的绿血,他毒死了亲哥哥,把亲侄子当狗一样养在后院,每天夜里做梦都在渴望那长生不死的权力。现在,东西就在楼下那张黑檀木桌子上,距离他只有不到二十米的垂直距离。
就这么放弃?!
苏鹤元猛地转头,像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看向沙发上的灰袍老者。
“先生!”
苏鹤元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喉结剧烈滚动,“这洋人有古怪!他背后绝对是苏三爷在搞鬼!本票不够了,您再透个底……”
沙发上。
老者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活人的情绪,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蛇般的审视。
他干枯的手指不急不缓地拨弄着那串泛黄的骨头念珠,“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压抑的包厢里回荡。
老者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苏鹤元。
他拿出那三百万,不仅仅是买玉,更是买一条敢咬人的恶犬。
如果苏鹤元在这个节骨眼上连破釜沉舟的胆量都没有,那这枚棋子,今晚就可以直接废了。
“苏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