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一脚踩碎了苏鹤元所有的理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鹤元猛地扑到阳台的雕花木栏杆前,双手死死抓着栏杆边缘。
十根手指的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惨白,木头上的倒刺扎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木纹一点点渗出来。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被红血丝占据,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退无可退的孤狼,死盯楼下的范克里夫。
“皮埃尔!”
苏鹤元嘶哑的怒吼声撕裂了全场的喧闹,
“龙门的规矩!叫价超过三百万,必须当场验资!一个倒腾钻石的洋商,我不信他能在上海滩一口气调动五百万现大洋!他在诈我!我要验资!”
全场瞬间安静,几百双看戏的眼睛齐刷刷投向拍卖台。
看客们精神大振。
"是啊!应该先验验资嘛!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子?"
另一些人则幸灾乐祸:
"这下可有好戏瞧咯!苏二爷怕是真的急红了眼吧,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皮埃尔站在台上,面色不变。
他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至尊包厢,见那单面玻璃后没有任何指示,便整理了一下白手套,走到范克里夫面前,微微欠身。
“范克里夫先生,按照规矩,请您配合验资。”
范克里夫极其优雅地站起身,理了理燕尾服的领口。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楼上发疯的苏鹤元一眼,只是从贴身的内衬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个印着火漆印章的黑色牛皮信封,递给皮埃尔。
皮埃尔抽出信封里的文件。
仅仅扫了一眼,皮埃尔的呼吸猛地一滞。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皮埃尔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文件高高举起,声音通过黄铜扩音喇叭传遍每一个角落:
“瑞士银行,最高级别无记名本票。面额……一千万大洋。随时可无条件兑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