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擦了擦嘴角的茶水,喉结滚动,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苏晏舟,第一次真正低下了他那颗在战场上从未低下的高傲头颅。
“我周烈,受教了。大帅的病,全仰仗三爷。至于这块玉……”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一眼苏晏舟,面具遮挡了对方的神情,但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玩味。
周烈心中瞬间雪亮。
这位苏三爷,根本不在乎什么玉,他布下这个局,请自己上来喝这杯茶,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自己,而是……楼下天字号包厢里的那位。
这是一场针对苏家的清理。
周烈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话锋一转,说得滴水不漏:“一块石头罢了,争来抢去,没意思。今晚这龙门,我只是个看客。”
苏晏舟微微颔首,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周副官是个聪明人。一个月后,我会派人带着药和完整的治疗方案去奉天。慢走,不送。”
五分钟后。
周烈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地字号包厢。
“长官?跟苏三爷谈崩了吗?”
年轻的副官看到他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周烈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依旧热闹的拍卖场,又将目光投向了斜对面的天字号包厢。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所有残留的情绪,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漠然。
和刚才的嚣张不同,也和恐惧无关,那是一种抽身事外的、看戏的漠然。
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枪林弹雨,军令如山,那是他熟悉的战场。
而今天,在这杯盏之间,他见识到了另一种更高级、也更残酷的博弈。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的威胁就像是一场幼稚的孩童游戏。
“传令下去。”周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