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浑身一震。
他毫不怀疑苏晏舟的话,因为对方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在他最恐惧的那个点上,根本不屑于用谎言来点缀。
行尸走肉……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大帅瘫痪在床,却依然眼神锐利,试图用目光指挥千军万马的模样。
如果连那份最后的清醒和尊严都被剥夺,那比直接死亡要残忍一百倍。
“但是。”
苏晏舟话锋一转,修长的手指在温润的紫砂壶盖上轻轻一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也敲在了周烈的心弦上,
“大帅的病,根源在于早年战场上深入脊骨的弹片,压迫了中枢神经,并非不治之症。我能治。”
打一巴掌,给一颗绝世甜枣。
极度的恐惧之后,猛然看到希望,周烈内心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眼底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惊惧的复杂情绪。
用三十万大军压人算什么本事?
一言定人生死,一纸扭转乾坤,这才是真正的权柄,杀人不见血的权柄!
周烈没有再废话。
他是一个军人,一个聪明且务实的军人。
他知道,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而是表明立场的时候。
他缓缓端起桌上那杯已经不再滚烫,但也绝对说不上温和的大红袍,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哪怕这茶里是穿肠的毒药,他也得喝。
这是他的投名状。
“啪。”
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三爷的茶,够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