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梨木茶海,市价两到三万。铜壶、铁壶、银壶,加起来小十万。竹茶道组,手工的老料,几千块。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壶上。
紫砂。泥色紫润,表层有一层时间沉淀出来的包浆,内敛,不张扬。器型端正,壶钮饱满,壶嘴的出水线干净利落。
邵大亨。德钟。原矿紫泥。
他赔不起,他的片酬全部预支出来都赔不起。
一股冷汗从脊椎尾端窜上来,这壶如果碎了,他只能卖肾。
陆渊的大脑在危机模式下开始高速运转。
破冰,必须立刻破冰。许长林的怒火还没有上来,窗口期最多三秒。三秒之内,转移注意力,拍马屁,越内行越好,让对方觉得你懂行、尊重他的东西,愤怒值就能压下去至少百分之六十。
“许老师,实在对不起!这畜生鼻子灵得跟狗似的——”
一半的人格在道歉。
另一半的人格已经被前世的肌肉记忆接管了。
“您这把邵大亨的德钟,原矿紫泥老壶,泥色紫润包浆内敛,器型端庄敛气,拿来泡武夷岩茶,确实是绝配。”
话出口了。收不回来。
陆渊的大脑传来一声短促的警报。
但嘴已经停不下来了。前世混迹全球顶级藏家圈子时积累的数据库被某种求生本能强行调出,声带自行完成了后续输出。
“只不过刚才煮水的时候,水沸得过了一秒。水老了半分。”
茶海边上安静了。
小钟弯腰捡茶巾的动作定格在半道上。老周拎着扳手杵在三米外,嘴巴张了一个O型。
许长林捏着木镊的手悬在半空。
他扭过头,完整地看了陆渊一遍。
灰色卫衣,帆布鞋,一只手拎着掉漆的保温杯,另一只手拎着一只嘴角沾着冰糕碎末的橘猫。
这个人刚才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