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商不敢收太多粮。”他说:“因为大单少了,仓储又要钱。收上来卖不掉,粮会坏。”
雪莉问:“那农民呢?”
“有些减种了。”他低声说。
“有些改种豆子和麻。还有人干脆把地租出去,自己去镇上找活。”
“找得到活吗?”
年轻人摇头说道。
“粮行裁人,仓库裁人,车队也少招人。大家都在找活,这事情,谁知道呢。”
登记棚外风吹过来,火盆里的炭灰轻轻塌了一下。
教区伸手去卡炉乡的粮线,表面看是让炉乡难受。
可粮路不是一根独木,一只手按住路口,路上的人都会被挤到别处。
挤得久了,先喘不过气的未必是山里的人。
雪莉继续登记。
这一批难民里,有七八人来自北境粮区,他们的说法彼此补上了空缺。
到午后,雪莉面前的第三只木盒已经装满半盒复核纸条。
书记员低声问:“这些要归到普通迁徙原因里吗?”
雪莉看了他一眼。
“不。将其单列出来。”
雪莉想了想,在封面上写下一行字:《边境安置署外部粮运关联记录》。
书记员看见标题,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雪莉说道:“这些人不是因为一场雪、一伙盗匪或一家粮行倒闭才来的。”
“他们是被一条被按住的粮路挤出来的。”
第二天上午,阿什莉娅在政务院收到它。
她站在窗边看完,然后她只在封页上写了一行批示。
送凛冬城瓦尔多执政官。
由他判断。
随行书记员接过文件时,问道:“需要抄下送给尼克吗?”
阿什莉娅说道:
“瓦尔多会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