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抬眼。
“哪家粮行?”
青年说了一个名字,雪莉在复核纸条上记下。
“为什么离开?”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铺子关了。”
“粮行关张?”
“嗯。”
“欠债?”
“也算。”
青年把杯子握得更紧。
“原来我们铺子给山脚、矿镇和几条商路供粮。后来教区的人来过,说炉乡方向的粮车要谨慎,旧账要复核,凭据要补。”
雪莉问:“正式文书?”
青年摇头。
“没有。就是提醒。”
又是提醒。
雪莉没有抬头,只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
“然后呢?”
“掌柜不敢接那边的单子。别的几个粮商也不敢。可炉乡那边原来是稳定大客,突然不走那条线,仓里的粮就压住了。”
青年咽了口热水。
“后来大家改卖给本地小贩和零散户。可卖的人多了,价格就被压下来。大粮行能撑,小粮行撑不住。”
“你们铺子撑不住?”
“嗯。先裁了两个搬运,后来账房走了,再后来学徒也不要了。”
雪莉问:“只有你一家?”
青年苦笑一下:“不是。”
他回头看向队伍里另一个年轻人。
“他也是粮行学徒。我们不是一家铺子。”
雪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半个时辰后,第二名粮行学徒坐到了桌前,他的说法和第一个人差不多,只是补上了另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