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也许是教廷手里的勇者。但你今晚不是。你今晚只是一个看见孩子要被杀,所以拔剑的人。”
加雷斯怔了很久,那句话像是把什么东西从他身上剥了下来。
这些他所背负的名字压了他很久,可今晚拔剑的时候他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他只是看见匕首,然后冲了过去。
加雷斯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算勇者。”
雷恩看着他:“你现在才有了些勇者的样子。”
加雷斯抬起眼,雷恩靠在椅背上。
棚外的风吹过将油灯火苗压低,又重新立起来。
过了很久,加雷斯才说道:
“我有责任。我从人类那边来。我是大公的儿子,也是勇者。我不能装作这些事和我没有关系。”
加雷斯继续说道:
“我希望如果有一天魔族赢了,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赢了,能放过那些苦难的普通人。”
“他们可能信过教廷,交过圣战税,骂过魔族,也可能害怕你们。”
“但很多人只是被推着走,他们不知道真相也没有能力判断。他们只是想活着。”
雷恩看着他,加雷斯的声音越来越低。
“就像那些来到这里的人,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雷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道:
“这正是我一直在做的事。”
接着雷恩站起身走到帐篷边,掀开一点帘子,外面灯火一盏一盏亮着,木屋旁有人低声安抚孩子,医药棚还有人走动。
雷恩放下帘子转身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加雷斯沉默片刻后回答道:
“修士是我杀的,而且这件事不能变成魔族与人类帝国战争的导火索。我会以大公之子的名义承认这件事。”
雷恩慢慢明白了他的意思,加雷斯继续说道:
“这会变成人类王室与教廷的内战,或者说这正是王室一直在等待的契机。”
棚里安静下来。
雷恩看着加雷斯,这个人终于不像那个只会拔剑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