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冷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就是不太舒服。
时寂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脱下了里面的那件薄衫,只留下一件单层的内衬。
他把那件叠好的薄衫递过来,动作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这个,可以裹在睡衣外面。”
宛婠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眼睛,接过了那件衣服。
布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她裹在肩上的时候感觉到一阵暖意从皮肤渗进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发干,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呢?”
“我不冷。”时寂说。
他明明只剩一件薄到几乎能看到轮廓的单衣,夜风从管道裂缝里灌进来的时候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他蹲在她身边,像一只守着窝的大狗,安静、专注、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宛婠抱着膝盖坐在石板上,身上裹着时寂的外套和薄衫,渐渐从那股被绑架的后怕里缓过来。
她偏头看着时寂——他蹲在离她不到一臂的地方,侧脸被月光切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微垂的睫毛在眼下投着一小片阴影。
“时寂,”
她开口,“你刚才是说你一直……在第一分队外面等着吗?”
时寂的耳朵尖在月光下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粉。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声音闷在喉咙里:“……嗯。进不去,但可以看到你的窗户。灯亮着就知道你在。”
宛婠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宛婠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时寂垂在膝盖上的手背。
时寂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微微一颤,但他没有躲开。他低头看着她覆在他手背上的指尖,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太满的情绪。
“谢谢。”宛婠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面上。
时寂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她的指尖下方极轻地蜷了蜷,像是在回应,又像是怕碰到她会把她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