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月把通讯录装进了证据袋里,密封,贴签。
“周远帆,你知道叶援朝为什么这么快就同意查办马承志吗?”
“断尾求生。”
“对。马承志只是最外面的一层皮。叶援朝把他丢出来,一方面是为了平息讨薪事件的舆论,另一方面是为了把火引到马承志身上,保全自己和赵乐平。”
“但他没想到马承志手里有这个东西。”周远帆指了指那个证据袋。
苏晓月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浅的弧度,但周远帆太熟悉了。那是苏晓月在数据分析中发现关键突破口时才会有的表情。
“这份通讯录的分析结果,我会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给你。”
“好。辛苦了。”
苏晓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证据箱提起来,走到了门口,“周远帆,注意安全。马承志倒了,叶援朝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苏晓月走了。
周远帆一个人站在马承志曾经的办公室里。
这间屋子比他三楼的那间大了整整一倍。窗户朝南,光线充足。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厚德载物四个字。字写得很好,但此刻看起来格外讽刺。
周远帆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大院里的梧桐树。
马承志在省府大院干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的经营、积累、妥协、交换,在今天下午四十分钟之内全部归零了。
而他周远帆来金陵才不到十天。
十天。
一个副主任扳倒了一个主任。
但这不是终点,只是开始。
马承志的身后站着叶援朝。叶援朝的身后站着赵乐平。赵乐平的身后,是寰宇时代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周远帆的手机响了。
是林雪薇。
“听说了。马承志被苏晓月带走了。”
“消息传得够快的。”
“省厅已经炸了锅了。陶正阳下午四点紧急开了一个内部会议,把所有处室负责人都叫去了。会议内容保密,但我通过重案支队的一个老同事打听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
“陶正阳在会上说:省里马上要变天了,每个人都要站好自己的队。”
站队。
周远帆闭了一下眼睛。
暴风雨的前奏已经响起来了。
“林雪薇,你那边关于西山方向那个疗养院的侦查,进展怎么样?”
“马晓琳前天帮我踩了一次点。那个地方的安保确实不正常。外围有两米高的铁丝网,内部有至少三层巡逻。大门口挂的牌子写的是青松园高级疗养中心,但工商登记查不到这个名字。”
“查不到?”
“对。我让技侦的人帮我查了,金陵市所有的医疗机构和养老机构登记名录里,都没有青松园。这个地方在法律意义上根本不存在。”
一个不存在的疗养院。双层电网。三层巡逻。赵乐平每周必去。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加快进度。”周远帆说,“我需要尽快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明白。我和马晓琳商量过了,这周三赵乐平再去的时候,我们准备渗透进去看一看。”
“注意安全。不要冒险。”
“放心。”
电话挂了。
周远帆站在窗边,看着省政府大院在暮色中渐渐沉入黑暗。
马承志倒了。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