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一根阵针,扎入岸边湿泥。
阵针没入两寸,针尾轻轻颤了一下。
“阴水。”裴矩眉头微皱。
血魔老祖道,“还有一点炉灰味。”
裴矩把阵针拔出,针尖浮出一层黑红色。他没有用手碰,拿封物符一裹,收入袖中。
小泊位的水很平,看着和寻常河水没什么不同。可裴矩盯了一会儿,发现芦苇倒影在轻轻往回卷。
水面向东,水底有回流。
“老祖,听一听?”
几息后,血魔老祖低声道,“下面有路,还活着。”
“人活着,还是阵活着?”
“难说。”
裴矩沿着泊位边缘走了一圈,很快在河神庙后墙根发现半截旧碑。
碑被藤蔓缠住,表面长满青苔。裴矩用短刀刮开一角,露出几行残字。
字迹古旧,认不全,只能勉强看出闸、伏流和禁夜渡几个字。
“旧水闸没错。”血魔老祖道,“禁夜渡有点意思,说明当年这里夜里不能开闸。”
“为何?”
“老夫又不是修水渠的。”血魔老祖没好气道,“多半是水下有暗流,夜里看不清,开闸容易死人。”
裴矩把碑文拓了一小片,刚要收起,忽然听见河神庙里有响动。
裴矩把拓下来的纸塞进袖中,左手垂在身侧,指间夹住一张定身符。
庙里的人也没有出来。
两边隔着一堵斑驳后墙,谁都没先动。
过了片刻,一道苍老声音响起。
“收旧货的?”
一个瘦巴巴的老人站在庙后门口,手里拎着扫帚,眼神浑浊,背却没有弯得太厉害。
裴矩收起符纸,露出一副市侩笑脸。
“听说这里还有旧阵器,来问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