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长青盖在脸上的书被他单手摘了下来,搁在肚子上。
他偏头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正低着头,鼻尖红的,眼眶里有东西在转但还没掉下来,手指把通知书那个角揉出了一个死褶子。
苏长青的手拎着紫砂壶的壶柄停了一下。
他看了两秒。
然后把壶放回泥炉上,从躺椅里坐起来,赤脚踩在石板上,拖鞋都没趿拉,光着脚走到苏念面前。
苏念抬头。
苏长青伸手,两根手指捏住那张被揉皱的通知书一角,轻轻从她手里抽出来,拿在手上抹平了那道褶子。
“南京啊,”他把通知书翻过来看了看,语调跟平时一样懒。
“那地方我熟。”
苏念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苏长青已经把通知书塞回她手里,转身往竹躺椅那边走了。
拖鞋踩在石板上啪嗒响了两声。
“先去洗把脸,鼻涕糊一脸上,跟鬼似的。”
苏念下意识拿手背擦了一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但人已经抱着通知书往偏房跑了,脚步蹦跳跳的,刚才那点鼻酸劲儿散得比什么都快。
院子空了。
苏长青没躺回竹椅上,站在石桌旁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盯着苏念消失的那个方向看了几息。
嘴角那点弧度收回去了,脸上的表情恢复成了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但手指还在石桌上点着,节奏不快不慢,一下,一下。
入夜。
青王府后院的灯全灭了,只剩走廊尽头那盏长明灯还亮着,把石壁照出一小片暖黄色。
苏念那边早没了动静,偏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苏长青从竹躺椅上起来的时候没穿拖鞋,赤脚踩在凉透了的石板上,脚底板被冰得往上一缩。
他没在意,径直往后院那道通往地宫的石阶走。
甬道里的长明灯照着两侧的石壁,暖黄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