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正在从工作状态慢慢切换出来的温和：
“心儿，怎么？”
沈心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暗下来的江面上：
“川哥，打扰您了。有个情况想跟您说一下。”
“你说。”
“我刚才见了吕承鹏。省厅压桥的事，和他有关。
我跟他谈了一个条件。他在省厅帮我说话，岛上的项目他急着要。”
“我过来一趟。见面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谈工作的时候不太一样，变得更轻了。
带着一种正在从文件堆里抽身出来的松弛。
她看了一眼窗外，江面上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的渔火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她转过身，把茶几上那瓶吕承鹏留下的红酒拿起来，放进了厨房的柜子里。
然后她重新烧了一壶水，站在灶台前面等着它烧开，水汽在灯光下慢慢升起来，在空气中散成一层薄薄的雾。
周川比半小时早了大约五分钟。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大衣的领口翻起来，带着外面的凉意。
他没有敲门，像是已经确认了门没有锁，用肩膀轻轻推开，然后侧身走了进来。
沈心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他脱下大衣，接过来挂好。
“这个点儿，不堵车了？”
“还行。”周川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没有立刻喝，先握在手心里。
“你说的那个方案，过渡商业街的用地调整，我先看看。”
周川认真的看着方案。沈心在旁边轻轻的倒上了两杯红酒。
“这个，清江县你够沟通了？”
“刘县长已经同意了。章书记那边也批了‘原则同意’。”
周川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省厅那边的事，我让人留意。吕承鹏这个人，你要留个心。
他答应的事不一定能兑现。”
沈心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不远不近。
“我知道。但我不需要他完全兑现。只要桥位审批在动，清江这边的项目就有继续推进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