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合上卷宗,抬起头,与云知鸢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玄机子真正的目标,可能不是逃往云南投奔建文帝,而是在逃走之前,对永乐帝下手。
“他要在临走之前,刺杀陛下。”沈清辞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一旦陛下驾崩,朝堂必然大乱。到时候,建文帝就可以趁机复出,以正统的名义争夺皇位。这才是他真正的计划。”
云知鸢的脸色也变得苍白:“那我们怎么办?他现在已经逃出京城了,难道他还能潜回皇宫行刺不成?”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展开玄机子的那封信,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行字——“殿下已经等了太久,不能再让他等下去了。”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玄机子说的“不能再等”,不是因为建文帝等不及了,而是因为他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他必须在被抓住之前,完成最后一步棋。
而这最后一步棋,就在皇宫之中。
“他可能根本就没有离开京城。”沈清辞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冷静,“他故意放出风声说要逃往云南,让我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追捕他的方向上。但实际上,他很可能还藏在京城的某个角落,等待着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
云知鸢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我们赶快通知韩大人和陆炳,让他们加强宫中的戒备!”
“来不及了。”沈清辞摇了摇头,“玄机子在宫中经营多年,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内应。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加强戒备,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提前动手。我们需要——将计就计。”
他走到窗边,望着皇城的方向,目光变得深沉而坚定:“他要刺杀陛下,就必须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而这个时机,很可能就在不久之后——比如,即将到来的祭天大典。”
云知鸢愣了一下:“祭天大典?”
“三天后,陛下要前往天坛举行祭天大典,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是每年的例行仪式,届时陛下会离开皇宫,前往天坛,沿途的警戒虽然严密,但相比于皇宫内部,天坛周边的环境更加开阔,更容易找到防御的空隙。”沈清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我是玄机子,我一定会选择在那个时机动手。”
他转过身,看着云知鸢:“我要进宫一趟。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要离开归云阁,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在这里。”
云知鸢点了点头:“你小心。”
沈清辞拿起那柄黑色的长剑,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而在他身后的房间中,云知鸢站在窗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但声音太轻,连她自己都没有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