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天坛。
这一日是永乐帝每年例行祭天的日子。天还未亮,皇城的大门便已敞开,仪仗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宫中开出,旌旗蔽日,銮铃叮当,禁军将士甲胄鲜明,沿着御道两侧肃立警戒。京城的主要街道早已清道,百姓们被隔在警戒线之外,踮着脚尖张望着那支庄严隆重的队伍,议论纷纷。
沈清辞站在天坛外围一座钟楼的阴影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一切。他穿着一身禁军校尉的铠甲——这是陆炳为他准备的伪装,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出现在警戒圈的核心区域。他的腰间佩着一柄制式长刀,那柄黑色的长剑则用布裹着,藏在钟楼顶部的一个隐蔽角落中,随时可以取用。
他已经在天坛周边勘察了整整两天。天坛占地广阔,主要建筑有圜丘、皇穹宇、祈年殿等,各处之间有宽阔的甬道和广场相连,视野开阔,易于警戒,但也有不少可供藏身的死角——茂密的柏树林、古老的祭器库房、废弃的配殿阁楼。沈清辞将这些地方一一标记出来,安排了可靠的人手暗中盯防。
陆炳虽然没有完全倒向沈清辞,但在皇帝安危这个问题上,他不敢有任何马虎。他抽调了一批最精锐的锦衣卫暗探,混在禁军和仪仗队伍之中,时刻监视着周围的异动。韩愈之则以礼部尚书的身份全程陪同祭天大典,站在距离皇帝最近的位置之一,一旦有任何突发情况,他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一切看起来都已布置妥当。
但沈清辞的心中,始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玄机子太安静了。这三天来,锦衣卫和禁军在城中进行了无数次排查,却始终没有发现玄机子的任何踪迹。他就像是真的已经从京城中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这种安静,让沈清辞更加确信——玄机子一定还在京城,而且在筹划着什么。
卯时正,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永乐帝身着明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礼官引导下缓步登上圜丘。三层汉白玉石阶层层叠叠,象征着天地人三才之道。圜丘中央摆放着苍璧、黄琮等祭祀玉器,香烟缭绕,乐声庄严。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礼仪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沈清辞站在钟楼的阴影中,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圜丘的方向。他看到永乐帝在圜丘上焚香、奠酒、读祝,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从容,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紧张或不安。皇帝身边的内侍和护卫也都高度警惕,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就在祭天大典进行到最核心的环节——皇帝跪拜上天、为万民祈福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忽然划破了天坛上空肃穆的空气。一支利箭从祈年殿的方向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射向圜丘中央的永乐帝!
那支箭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大多数护卫根本来不及反应。但沈清辞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在那支箭离弦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从钟楼上一跃而下,在半空中抽出那柄藏在角落中的黑色长剑,凌空一剑劈出!
剑光闪过,那支利箭被凌空斩断,断成两截,无力地落在了圜丘前的汉白玉地面上。
“有刺客——!护驾——!”护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器,将永乐帝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