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帝翻完了最后一页,合上账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赵崇德身上。那目光中,没有了平时的温和与宽容,只有一种帝王特有的、令人胆寒的冷冽。
“赵崇德。”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好大的胆子。”
赵崇德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永乐帝将账簿和信件放在龙椅旁的案几上,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冰冷而威严:“传朕旨意——吏部侍郎赵崇德,即刻革职查办,交由锦衣卫彻查!所有与此案有关联的人员,一律严查不贷!”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出列领旨:“臣遵旨!”
赵崇德被两名殿前侍卫拖了下去,他的哭喊声和求饶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出声。
永乐帝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上——国师玄机子。他盯着玄机子看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国师,对此事,有何看法?”
玄机子手持拂尘,微微躬身,声音平静而温和:“陛下圣明。赵崇德若是果真犯了国法,自当依法处置,以儆效尤。老道别无他见。”
永乐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锦衣卫和刑部会同审理。退朝。”
“退朝——”执事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文武百官跪伏在地,恭送皇帝离座。永乐帝站起身来,在转身离开之前,目光不经意地与韩愈之交汇了一瞬。那一眼中,有一种只有两人才能读懂的东西——信任,和期许。
韩愈之低着头,心中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步,成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赵崇德只是一条小鱼。真正的大鱼,还静静地站在队列中,手持拂尘,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那条大鱼,此刻也正在心中冷笑。赵崇德不过是一颗弃子,丢掉了也不可惜。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都不在赵崇德手中。
朝堂上的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