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金坊出来,沈清辞没有急着回归云阁。他在西市附近绕了几个圈子,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之后,才沿着一条曲折的小巷,绕回到了归云阁的后门。
他轻轻叩了三下门,停顿片刻,又叩了两下。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门栓被拉开,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云知鸢的半张脸。她看到是沈清辞,连忙将门拉开,让他闪身进来,然后迅速重新关好门,插上门闩。
“怎么样?”她压低声音问道,目光急切,“听到什么了?”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他在揽云台隔壁听到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了云知鸢。
云知鸢听完之后,脸色变得煞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用一种干涩的声音问道:“所以……玄机子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是。”
“那他在清源寺跟你说的那些话,什么你祖父的嘱托,什么‘凤鸣’的秘密,全都是编的?”
“不完全是。”沈清辞缓缓摇了摇头,“他说的一部分是真的——‘凤鸣’确实存在,那块玉佩也确实是‘凤鸣’首领的信物。但他隐瞒了自己在‘凤鸣’中的真实身份。他不是什么卧底,他就是‘凤鸣’的人,而且地位极高。”
云知鸢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老狐狸!亏我还觉得他那天晚上放我们走,是良心发现了呢!原来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沈清辞没有接话。他低着头,望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沉默了很久。月光洒在他的手上,将掌心中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像极了他此刻面临的局面,复杂、混乱,找不到一条清晰的出路。
云知鸢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心疼。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很久,沈清辞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我一直在想,我祖父那么聪明的人,如果真的查到了‘凤鸣’的核心秘密,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被灭口?他应该早就料到那些人会对他下手,他应该留有后手才对。”
云知鸢的眼睛一亮:“你是说……”
“我祖父留给我的东西,不止那间密室里的那些。”沈清辞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密室里的那封信、那本册子、那块玉佩,都是他故意留在那里的。他知道那些东西迟早会落到‘凤鸣’的人手中,或者被他们利用。所以他真正的后手,应该在别的地方。”
“在哪儿?”
沈清辞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院角的一棵老槐树下,蹲下身,用手扒开树根处的泥土。泥土下面,埋着一个小小的陶罐。他将陶罐挖出来,拂去表面的泥土,打开封口。
陶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条。他展开油布,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京城南城,梧桐巷,第三家,敲门三长两短。”
云知鸢凑过来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我祖父留给我的最后一条线索。”沈清辞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重新将陶罐埋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在那封信中暗示过我——‘真正的答案,不在山顶,而在山脚。’我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