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吹过,街面上的雪被卷起来,打着旋落在萧烬刚买的白蜡上。
沈知秋站在原地,脸色白了几分。
萧烬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麻布的手。麻布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凝成褐色的斑点,像是几片碎掉的铁锈。
“走。”他说,“进去说。”
三人回到白烛铺。驼背老头关上门,重新点亮油灯。谢明烛从里间走出来,靠在墙上,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几分——不是因为伤,是因为她认出了裴照夜。
“他来不只是为了查铁栅。”她说,“他在找你。”
“我知道。”萧烬坐下,将白蜡放在桌上,“但他不确认是我。否则刚才就已经动手了。”
“那是因为他还没接到苍溟的命令。”沈知秋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比刚才在街上低了很多,清朗的底色褪去,露出底下的凝重,“殿下,出事了。今早内阁接到密报——朔方镇节度使萧破虏,三日前拔营南下。名义是‘勤王’,实则是逼宫。”
萧烬抬眼。
叔父。二十万边军。南下。
“内阁怎么说?”
“谢首辅压住了密报,没有上奏。但他让臣带话给殿下。”沈知秋从袖中取出一卷细小的纸条,递过来,“七日后西苑猎场的会面,提前了。改为四日后——地点不是猎场,是谢府。”
萧烬接过纸条,没有展开。他看向靠在墙边的谢明烛。她也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意外的神色——显然她早已知道这个安排。
“还有一件事。”沈知秋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度,“今早烬鼎司传出消息,说当今圣上的龙体……已经三日不进汤药了。”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三日不进汤药。焚魂节后第三天。就是父王装疯的那一天。
萧烬将纸条塞进袖中,站起来。
“四日后。谢府。”他看向谢明烛,“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
“见一个人。”
他推开白烛铺的后窗,翻身而出。
他要回东宫。
不是去等人来找他。
是去等那些已经在那里等了他四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