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考特站起来,擦了一把脸。
“你上次在实验室的射线精度是多少?”
“0.3毫米。”
“今天再打一次。目标我让汉克准备了,在楼下靶场。不限时间,不限次数。及格线是你自己的最好成绩。”
斯考特点了一下头。
靶场在行政楼地下一层。汉克在靶位后面的监测台前坐着,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射线的能量波形和落点数据。
靶子是一块一米见方的钨合金板,板面上画了一个直径五毫米的圆。
斯考特站在发射线后面,两只手垂在身侧。
沈望山站在监测台旁边,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一句话都没说。
斯考特摘下了护目镜。
红色的光从他眼眶里涌出来,被压成了一条细线。
细线命中靶心。
汉克的屏幕上跳出数据。
“落点偏差:0.27毫米。优于历史最好成绩。(??????)”
林川点了一下头。“复核通过。”
斯考特戴回护目镜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林川从杨小锐手里接过一份空白文件,递到斯考特面前。
入党志愿书。
斯考特接过那张纸的时候,手终于不抖了。
他在桌前坐下来,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笔是沈老送的。老式钢笔,笔杆上刻着“求实”两个字,是沈望山自己用了三十年的那支。上个月斯考特过生日,沈望山一句祝福没说,把笔往他桌上一拍就走了。
笔尖落在纸上。
一笔一划。
他的中文写得很慢,横竖撇捺的顺序有时候还是反的,但每一个字都用力按实了,纸面上能摸到凹痕。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帽盖回去,双手把志愿书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中央。
沈望山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