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考特的手重新攥紧了。
“我不知道我够不够格。我的中文不好,我的错别字很多,我连入党申请书的格式都是杨副主任帮我改的。但是——”
他抬起头,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看不见,但声音是稳的。
“我想做一个配得上这两个字的人。”
方老把钢笔放下了。
他干了三十年政审,听过上千个人的入党动机。有说报效祖国的,有说追求信仰的,有说家族传统的。
没有人说过“因为有人叫了我一声同志”。
他把档案合上了。
“政治审查部分,通过。”
斯考特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抖了几秒才停住。
门开了。
沈望山走进来的时候,白大褂上面还沾着实验室的粉笔灰,裤脚卷着没放下来,头发支棱着,一看就是从实验室直接跑来的。
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迟到了,路上堵车。”沈望山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我的介绍人意见写好了,三页,不够可以再加。”
方老翻开那份介绍意见。
第一页,沈望山用他那手只有自己认识的狂草写了斯考特在实验室的全部工作记录,精确到每一次实验的参数和结果。
第二页,写了斯考特的学习态度。每天晚上在实验室多留两个小时自学理论,笔记本用了七本,第三本的封面被激光烫了个洞,因为他边看书边练习控制力度。
第三页只有一段话。
方老念出来了。
“该同志自入职以来,工作兢兢业业,业务能力突出,政治觉悟提高迅速。他的射线是这个星球上最精准的能量输出工具,但比射线更稳的,是他这个人。我愿意为他担保。介绍人:沈望山。”
沈望山站在桌边,两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没看斯考特。
斯考特没说话。他低着头,护目镜的边缘下面,有一滴水落在了西裤的膝盖上,洇出一个小圆点。
“能力复核。”方老看了一眼流程表,“这部分谁负责?”
门口传来林川的声音。
“我来。”
林川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那个永恒的保温杯,身后跟着杨小锐。
“斯考特,能力复核只有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