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整封信谈的都是“治水误判”“施政失当”这一类官话套话，关于大坝为什么塌了，那条在澜沧江里翻江倒海的大蛟是怎么回事，只字未提。
“他在回避。”林若雪反应极快。
“不止是回避。”罗宇拿起石桌上的竹筒水壶灌了一口，“他不提蛟，就等于不承认蛟的存在。不承认蛟的存在，就等于不承认有人能控制蛟。不承认有人能控制蛟……”
“就等于不承认是你干的。”林若雪把话接了过去。
“对。”
罗宇把水壶放下，意有所指的说道：“他在给自己留后路，对外，他可以把这事包装成'天灾加施政失误'，道歉赔粮补人设就行了；对内，他可以跟自己的班底说--蛟是野生的，坝塌是意外，跟罗宇没关系，不用开战。”
“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他心里门清，那条蛟就是我的。他不提，不是因为不知道，是因为提了就得回应。回应了就得做出选择--要么认栽咽下去，要么跟我正面撕破脸。”
罗宇拍了拍手上的水。
“现在他选了前者，认栽，退让，开仓放粮，重建人设，却这不代表他忘了这笔账。”
林若雪安静地听完，想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会在什么时候翻脸？”
“看时势。”
罗宇靠在井台上抱着胳膊，道：“大荒朝廷现在内部一团糟，各州都在各怀鬼胎，澜沧圣眼下选择退让，是因为他还不想跟我正面冲突的同时，再被青州和利州两面夹攻。等他缓过这口气来，稳住内部民心，腾出手来的时候……”
罗宇没有把话说完。
不用说完，林若雪已经是秒懂了。
所以罗宇这边也不能停，得趁着这个窗口期继续攒家底。
“灵蜜的分配我来安排。”
林若雪起身收拾文书，道：“午饭后我还有一批物资的对账要做，晚上再来找你说明天的安排。”
“行，辛苦了。”
林若雪转身走了两步，好似想到了什，又停下来：“对了，铁憨路上偷吃灵蜜的事，蜜娘说要罚他三天不准吃蜂蜜，铁憨现在蹲在北城墙根底下生闷气，谁劝都不听。”
罗宇乐了。
“不管他，三天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