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说了,今天师兄有难。”阿如低着头,“我不放心。”
九叔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阿文把那具新来的干尸指给九叔看。九叔蹲下来检查了一番,从干尸的衣领里又翻出一块黑布,上面同样绣着一个“巫”字。
“又是巫教。”九叔把黑布揉成团,“他们不甘心怨尸被劫走,想换一具尸体继续下咒。”
“那这具怎么办?”
“烧了。”九叔站起来,“天黑之后烧,烧干净。”
阿如从灶房端了三碗苞米糊糊出来,糊糊里掺了点盐,比干饼子好吃多了。阿文喝了三碗,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阿如说。
阿文嘿嘿一笑,抹了抹嘴。
天黑之后,九叔在义庄后面的空地上架了一堆柴火,把那具干尸抬上去,点着了。火烧了一整夜,把半个天都映红了。干尸在火里“噼里啪啦”地响,偶尔还动一下,像是在挣扎。
阿文和阿如坐在火堆旁边,一人捧着一碗糊糊,看着火发呆。
“师妹。”阿文忽然说。
“嗯?”
“以后别一个人跑这么远了。路上危险。”
阿如没说话,低着头用勺子搅碗里的糊糊。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惨白的脸照得有了些血色。阿文发现,她其实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太瘦了,风一吹就能刮跑。
“师兄。”阿如忽然抬起头,“你怕不怕死?”
阿文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怕。但更怕活着没人管饭。”
阿如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雪地。
九叔坐在远处,抽着烟,看着火堆,一句话没说。
火烧到后半夜,干尸烧成了灰。九叔把灰铲起来,装进一个陶罐里,封了口,埋在义庄后院的墙角下。
“行了。”九叔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继续赶路。”
阿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月亮挂在头顶,又圆又亮。
新的一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