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胡亥脸色唰地一下惨白下来,眉头拧成一团,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间爬满额头。身子控制不住轻轻打颤,手中酒樽哐当砸落在地砖上,酒水四下泼洒,顺着案沿一路淌到青砖地面。
“十八公子,您没事吧?”身旁一名宗室子弟连忙出声关切询问。
胡亥压根不予应答,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泛出发紫的青气,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上下牙用力磕碰,咯吱咯吱作响,一副痛到极致、难以支撑的模样。
“公子!公子您醒醒!”贴身侍从当场吓得魂不附体,慌忙扑上前想去搀扶,脚下一慌反倒自己绊了个趔趄,连着胡亥一同重重摔倒在地。
殿内悠扬的丝竹声慢慢弱了下去,起舞的舞姬纷纷驻足收了动作。
满殿宾客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事发之处,不少人纷纷起身探头张望,四下里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乱作一团,活像一群受惊乱撞的蜂群。
“出啥事了?胡亥公子怎么忽然倒下了?”
“瞧这模样,怕不是中毒了吧?”
“庆功宴之上怎会有毒物混入?未免太过蹊跷!”
“小声些,切莫胡乱妄言。”
“出了何事?”嬴政搁下酒樽,眉头紧紧蹙起。
赵高立刻从殿角快步冲出,满脸惊慌失措,声音刻意发颤:“陛下!十八公子怕是不慎中毒了!”
快步扑到胡亥身侧蹲下身,伸手虚扶着对方肩头,转头骤然望向扶苏,眼神里满是刻意营造的惊疑与痛心,“大公子,整场宴席的酒水膳食全由您一手督办掌管,眼下闹出这般祸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话音落下,大殿骤然死寂一片。
满堂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尽数盯在扶苏身上,惊诧、猜忌、审视,各色复杂的神色交织在一起。
有人瞠目结舌愣在原地,有人眉头紧锁暗自思量,还有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生怕无端沾染上祸事。
扶苏强压下慌张,解释道:“父皇,宴席酒水全是按宫中法度查验备办,绝不可能藏有......”
话音未落,赵高猛地出声打断:“大公子,胡亥乃是你的一母同胞亲弟,你二人往日素有隔阂,就算心中存有芥蒂,也不该在陛下主持的庆功宴上,痛下这般毒手啊!”
这番话分量极重,直接将谋害手足的帽子扣了上来。
殿内原本压下去的议论声再度轰然炸开,整座大殿宛若一锅烧开翻滚的沸水,喧闹不休。